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过年是永远的好心情

时间:2019-03-30 15:19 点击:
文/北芳 岁月把人过得癔症了,物质生活的日益丰富冲淡了新年的味道,但是过年永远是小孩和老人长盛不衰的期盼。毕飞宇说,过年是一件很“乡下”的事。因为只有乡下的年,才是最传统最隆重的年,我是最接地气的散落在黄土地上的俗人,烟火的日子凝结着俗世的丰饶

    文/北芳

  岁月把人过得癔症了,物质生活的日益丰富冲淡了新年的味道,但是过年永远是小孩和老人长盛不衰的期盼。毕飞宇说,过年是一件很“乡下”的事。因为只有乡下的年,才是最传统最隆重的年,我是最接地气的散落在黄土地上的俗人,烟火的日子凝结着俗世的丰饶眷恋,一到过年我就活欢起来。曾经的光阴我都录入流年的光盘,彼岸的记忆是装满故事的天方夜谭,过年的欢喜也是如此,“哗啦”一倒,一大堆往事便滚到纸上。
  那时的年三十是我们扳着手指数了一个腊月的倒计时盼来的,那一整天,我是无处安放一颗要跳出喉咙的心,看看墙上的杨柳青年画,摸摸窗棂上刚贴的剪纸染花,把在街上捡的裁缝铺大扫除扔掉的花绸布条看了又看,理了又理,准备除夕给妹妹扎在辫子上,妹妹则不时把新衣裳从大柜里拿出来顶在头上满地跳,总是被在灶间忙碌的母亲呵斥着又放回去。这些叫人欢喜的只有过年才有的心头好,让我和妹妹激动地想满炕打滚。终于,我们最能表达这份快乐的方式是在炕上唱戏,妹妹把母亲的褂子反套在胳膊上做长袖善舞状,我则把长围脖搭在肩上,学天女散花,不知道唱些什么,悠扬婉转此起彼伏地“啊啊”着,舞动着,妹妹唱“北风那个吹,雪花那个飘”,我唱刚学会的京剧……我和妹妹兴奋地舞着,弟弟从外面玩耍回来一看,炕成了我们的舞台,到院子里抽一根胡秸杆朝着我们就冲刺:“叫你们乐得腚放起火(我们方言叫烟花为起火)!”随即跳上炕和我们打打闹闹。母亲从灶间举着烧火棍不时过来呵斥:“呼佟哈炕(跺塌炕)!都学习去!”我们依旧笑一阵闹一阵,直到年三十的饺子端上来,我们才用袄袖擦着额头上的汗,等着吃我们的专供——白面饺子,母亲自己专享黑面饺子或者地瓜面饺子,一口锅里煮黑白饺子好多年,而母亲不吃肉只包素馅饺子却是一辈子。
  那时没有电视,守岁的时候父母在灶间炸干酪,弟弟摆弄他的小洋鞭,我给妹妹梳头,妹妹会提前穿上新衣裳,我给她在头顶扎一个辫子,上面扎两块绸布,下面再辫两根辫子,都绑上绸布,妹妹俊得始终沉浸在自我感觉良好的心醉的漩涡里,母亲几次过来说,你们先睡觉吧,等五更我叫你们起来放鞭,但是为了不把辫子压坏,妹妹始终倚在墙角坐着,她说俺就坐着闭闭眼就行了,她以这样的方式守岁好多年。我则把小桌摆在炕头上,拿来书本,看着作文选,等着吃父母刚炸出的干酪,外面又撒了白糖的干酪是无比的香脆酥甜,是一直叫人怀念的从前的味道。
  终于鞭炮噼里啪啦响起来,祭祖的香火燃起来,在此刻共同享受口福与欢乐。母亲开始烧火熥饭,午夜第一顿饭吃的是面鱼芋头年糕等,和现在吃的一样,我妈说五更饭吃鱼眼亮,于是我就使劲吃鱼,我妈又说吃年糕年年高,我于是我又多吃几口年糕,巴望在新一年我能长得高一点,我妹却说,俺要少吃,留肚子早晨吃饺子里的钱。
  然后我招呼弟、妹来学习,拿书往他们手里塞,除夕就学习在新的一年里我们必定都能“学习好”,这是母亲说的。然而我弟弟从来就不吃这份斋,我便学着袭人劝宝玉的腔调唱越剧:“纵然你不是真心爱读书,你也该装出个读书的样子来ai ai……”没等我“ai ai”完,弟弟已将书作飞镖状从我头顶掠过:“去你的。”然后张牙舞爪地舞着太空步去摆弄他的小鞭了。
  当我写完祝愿的诗句,又做了几道数学题,站在门口抬眼望去,父亲兴奋地在院子里放着“二驴踢脚”,弟、妹在猪圈墙上一个个放着小鞭,大猪在没有多少草沫沫的窝里哼哼,小狗吓得拱进鸡窝不敢出来。街上朦胧晃着有的人家挂的红灯笼的光晕,有拜年的队伍开始骚动起来。我沉浸在一种恍若隔世的思绪里,那是一年中最激动人心的时刻。然后便是在一种如烟如梦的缥缈里,在弟妹的推推搡搡中挨家挨户地拜年。
  远处的爆竹稀稀落落地响着,街面的路灯和各家门前的红灯笼闪闪烁烁,显示着庄户人对日子的永不疲倦和执着。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是这一年最出色的人,每个人都陶醉在自己的最佳心境里,憧憬着来年。小孩们为了每家给两块糖,会把全村的门槛踏遍,糖块装满了布袋,送回家倒出来,再接再厉去问好,有的不知道该叫婶子还是大妈,反正二大爷滚坡一大帮小孩你叫啥我就叫啥,只要能分到糖块就OK了。大人们则是走到一家喝一盅,平时在自家节约喝酒,除夕可以尽兴敞开胃袋,喝谁家的都得痛快给你添酒。
  天将放亮时,正是叔伯二大爷们“脚趔趄,眼也斜,恰便是酒酣时节”,到处是“刘姥姥坐席洋相百出”醉话连篇。“百事通”和“老怪”是一对咬文嚼字的活宝。百事通向老怪作揖:“六叔,时值新春佳节,我来拜望拜望您老!”老怪醉眼朦胧地说:“这大过年的,还败亡败亡,你成心来咒我不成?”两人借着酒力把炕上的酒杯你掼一下我墩一下争执得热火朝天。大黏黏和二黏黏是把兄弟,俩人拜年拜到谁家就恋着那点酒不走了,直到黏得人家受不了,半哄半推地把他们送走才罢休,最后他们回到大黏黏或二黏黏家里继续尽兴,最后他们把鞋子你穿我一只,我穿你一只到街上扎堆逗得大家乐不可支。
  此刻,我却能听懂前辈们酒醉后的所有语言,那是掩饰不住劳累一年后丰收的喜悦,那是庄户人最朴实、最原始、最纯粹的愉快和轻松的表达方式。
  今年网上有句话:那些年穷得像个孙子,快乐得像个爷,只有经历过那种幸福得睡不着的欢喜,才会成为一生的怀念,任凭岁月如何斑驳生活怎样沧桑,都改变不了人们心中这份只有在除夕夜才特有的那种感动与陶醉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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